【鳳吉散文】難忘林海飄雪時 瓦伦西亚打右后卫

【鳳吉散文】難忘林海飄雪時

來源: 黑龍江    |  點擊:9163  |  發布時間:2018-06-06 14:50

  年少時,著名作家曲波一部長篇小說《林海雪原》,不知讀了多少遍,我以好奇而又崇敬的心情,了解了那段特殊年代發生在林海雪原的傳奇故事。成人后,著名歌唱家殷秀梅一曲《我愛你,塞北的雪》,以優美的旋律、動聽的歌喉和充滿深情的演唱,所表達的對北方林海之雪的心聲,也常常喚起我對林海飄雪的美好回憶……

  生在北方,長在林區,我格外地熱愛北方的雪,特別是林海雪原。我所經歷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雪是在六十年代末。那場雪從下午悄然而至,開始稀疏飄落,不久便漫天皆白,大片大片地鋪蓋而下,幾米之外根本見不到東西,傍晚習慣于串門的左鄰右舍因下雪也都待在家里。隨著夜幕的降臨,人們也很早進入了夢鄉,那一晚大家都睡得特別實,因為下雪,天不是很冷,有利睡眠,而雪后則氣溫下降很大,早上我感覺天亮得好像比平時晚,其實并不晚。我爬起來一看:天哪,原來窗戶己被大雪埋上了兩層多,只有一條縫兒能透過光亮,難怪如此。門開不開了,人出不去了,我一點點地“嘎悠”房門,終于能開到一尺左右,鉆了出去,用鐵鍬挖了半天,總算打開了門。站在雪過腰深的院子里,整個林場一片白茫茫,山是白的,樹是白的,房子是白的,就連家家戶戶升起的炊煙,也好像甘為陪襯一樣,也是白白的、舞動著飄向天空,真是好一個百色歸一。當時唯一沒有被覆蓋的是林場的一口給人們提供生命之水的老井,但井口也向上冒著白氣,現在回想起來,像一首描寫大雪紛飛狀態的打油詩:“江上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很貼切。林區人對雪司空見慣。但在這么大的雪面前,人們也都失去了往日的從容,鏟雪的工具被雪埋住,找不到了,燒柴要費很大勁才能在柈子垛里扒出;挑水平時都是一個人,且行走自如,這回不行了,人挑兩只水桶無論如何在雪上也挺不起來,只好兩個人抬一只水桶,走不了幾步就“吭哧、吭哧”直冒汗;工人也不能上班了,學生自然也不用上課了。最簡單的生活也變得極為艱難。平日里無拘尤束、滿街亂竄的家畜家禽,也都“眨巴”著眼睛老老實實地待在窩里;林場唯一的一條通向外界的公路,也因大雪封山而自然封閉了;唯一的一部手搖電話也因雪大樹倒砸斷了電線而中斷,整個林場成了一座孤島。為了打通生命線,林場組織職工趕制了一個船頭形狀的框架體,由哈爾濱松江拖拉機廠生產的集材三角形牌五十馬力拖拉機牽引,像破冰船破冰一樣,從我們林場開始,沿著公路清雪一點點向外推進。火紅色的拖拉機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突出,正是茫茫白色一點紅,富有詩情畫意。由于擔心拖拉機偏離公路,掉入山溝里,所以推進比較緩慢,每天也就是一公里左右,但山里人做事有毅力,十五天后公路終于開通了。糧食運進來了,柴油運進來了,其他生產、生活用品陸續都運來了,又聽到了拉大木頭的運材車的引擎和喇叭聲,這個密林深處的小山村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雪有時給人們的工作生活帶來麻煩,但對林區來說,更多的則是福音,有時甚至是難得一遇,至今我對厚厚的白雪還心存感激之情。那是我剛參加工作的一個冬天,我當伐木工人,由于年輕氣盛,總想創高產,工作熱情有余,而忽視了按規范操作。出情況那天有零下三十多度,天“嘎嘎”的冷。由于天冷,向山下傾斜度很大的樹在起樹開伐時,由于傾斜壓力很大,很容易在還沒有被伐倒時就開裂,開裂部分會以巨大的力量傷及到人,相當危險,林業俗語叫樹“打拌子”。我當時伐的是一個樹干既高又粗的柞樹,向山下斜度很大,我也按規定先在下部切割抽片,接著在樹左右兩側進行了切割 ,林業工人叫“掛耳子”,是起保險作用的,但切割得很淺,沒有做到位,就開始從后向前起伐,還沒有深沒鋸板,就聽到“咔咔”聲,我明顯感到這是不好的信號,就加大油門頂住油鋸,想快速將其伐倒,但為時已晚。隨著一聲巨響,這棵柞樹劈開了近三米,一下子把我彈出七八米遠,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積雪中,油鋸也甩出了好遠,“突突”了幾聲滅火了,我扎的一條厚厚的牛皮帶被齊刷刷拉斷了。工友們迅速趕過來,把我從雪窩中弄出來,送到工棚。當時還沒覺得什么,可不久便疼痛難忍,尿了三天的血尿。所幸的是很快恢復了健康。如果不是厚厚的積雪,直接摔到地上,我非摔出個好歹兒,后果難以想象。這完全是厚厚積雪的眷顧。大雪于我的救命之恩使我永遠感念。

  雪是治療凍傷的良方。我開集材拖拉機集材時,當時使用的零號柴油,被凍成糊糊狀,堵住了油路,只能用手去排除故障。冰凍三尺的時候,手直接觸冰冷的機械部件和柴油,其滋味是可以想象的。不一會兒,我就感到手指像針扎一樣,拿起來一看,有三個手指的第一節雪白雪白的“凍了”。我當時就傻了,這可怎么辦?一旁的師傅告訴我,別急,趕快用雪搓。他跳下拖拉機用空油桶到路邊飛快地劃拉了半桶雪,抓住我的手一個勁兒不停地搓……,漸漸地我的手緩了過來,事后稍加注意,后來也沒有留下后遺癥。在山里凍傷的人一般都采取這種方法來處理,就像我們過去過年泡凍梨一樣,如果把凍梨放到熱水里,那肯定是掉一層皮,而且短時間反而解不了凍。

  雪還是林區人天然的冰箱。在林區,一進入冬天,一上凍,家家戶戶便開始陸續殺年豬,最好的保鮮方法也是靠雪。就是把成顆粒狀的積雪運到家里,放在缸中或很大的木箱子里面,擺一層肉,撒一層雪,吃的時候隨時去取,整個冬天既不風干也沒異味,可謂天然冰箱,而且也不用擔心耗電和散發弗里昂,絕對的環保和低碳。在冰箱和冰柜已經普及的今天,還仍然有不少山里人家用這種方式保鮮。

  飄雪的冬天是木材生產的黃金季節。在冬天進行木材生產,能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其他季節難辦和辦不了的事情,在冬天似乎都變得那樣簡單、輕松。林區一般是不在封凍前伐木的,因為我們寒冷地區冬天樹木處于休眠狀態,其他季節均為生長期,大量樹的液體使伐木因夾鋸而拉不開鋸,帶有綠葉的巨大樹冠也難以控制倒向,拖拉機集材也會陷入沼澤而難以自拔。而到冬天則是另外一種狀態,樹沒有葉子,漿液也凝固了,高轉數的油鋸像削大蘿卜一樣能輕松伐倒棵棵參天大樹。集材拖拉機可以毫無顧忌地往返于山上山下,將大樹拖向楞場。運材汽車能夠直接在山腳下將剛下山的木材裝車外運。即使是夏季里的沼澤,但經過秋天簡單的整修,便有了路的雛形,再通過下雪后的覆蓋,填平了坑坑洼洼,一條簡單而便捷的運材公路便出現了,成本低廉,但效率巨大。為保證整個冬季木材生產的需要,在秋季對各個環節都要在封凍之前做好準備工作,用林業的俗語講叫“準備作業”。

  林區的冬天是寒冷的,但林區工作和生活是火熱沸騰的。元旦是辭舊迎新的假日,可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都是在創高產中度過的,當時叫大戰開門紅,會戰時間三至五天不等,元旦前所有的機車和其他機械必須以百分之百的完好率進入臨戰狀態。前一天,我們就要在天黑前將“索帶”拴在夠數的材積較大的樹上,而且要準備足在天亮前拉運的數量。元旦的鐘聲響過,吃過餃子的我們便懷著一身豪氣出征,拖拉機的馬達聲喚醒了寂靜的林海,閃亮的大燈刺破了藍黑色的夜幕,一次次地往返于山上山下,幾個包車組摽著干,誰也不甘落后。天快亮時,其他工種的工友們也都魚貫上山,當東方剛剛冒紅的時候,整個作業區便處于龍騰虎躍之中,拖拉機的引擎聲,油鋸歡快的轉動聲,打枝丫的鏗鏘聲,“順山倒——”的勞動號子聲此起彼伏,猶如一支優美的交響樂在林海的天空蕩漾,其勞動場景是那樣的和諧和壯觀。那時所有的機關干部都到山上參與會戰,為發揮機械的效率,堅持人停車不停,會戰的伙食也是一流的,豬肉燉粉條子之類的“可勁兒造”,人們也似乎也有使不完的勁兒,每天晚上八點以后,林業局就要向各林場通報會戰結果,人們為用辛勤勞動的汗水換來的成果而亢奮著。

  在早期沒有機械集材的時候,傳統所采用的是畜力集材,俗稱“牛馬套子”,林區周邊農民集體在冬季農閑時進山“倒套子”,我們把他們叫“套戶”。進山是整個林場的一件大事,要做很多準備工作,還要舉行歡迎演出。至今,我還能想起歡迎他們的表演唱歌詞,“窗戶紙貼起來,熱開水桌上擺,支林的社員哪,我們就等著你們來……”“套戶”那清脆的鞭聲和對牲口的吆喝聲,喚醒了林海山村冬天的黎明,又以同樣的方式引來滿天繁星,農民朋友的勤勞吃苦和堅韌耐力使人敬佩。畜力集材的簡易道路是需要經常養護的,如果不下雪,就要人工往上面揚雪,從而保證牲畜能拉得動,集材效率高。“套戶”一般都在春節前下山回家過年,為了方便趕路,長長的車隊一般都在半夜動身,當天亮人們醒來時,他們已無蹤影,早就走出很遠,急切地奔走在歸家的路上,因為離家久了,老婆孩子熱炕頭是他們樸素的追求和熱切的企盼。

  值得一提并給我印象最深的一種木材傳運方式,那就是冰溝。為了使山上的木材能夠直接運到山下,人們順山勢修挖一條有弧度的溝槽,上凍以后,人工挑水倒入溝內,結成了锃亮锃亮的冰,如果沒有水,便將溝兩邊的積雪揚到溝內,然后用切割成一半的汽油桶,里面裝上燒紅的木炭,從山上往山下拖,所經之處,雪化成水,水又成冰,也形成了冰溝,每隔一段距離,留一個人在崗看護管理。在山上人們將一段段木材一個接一個地放進溝里,這些木材借著山勢和慣性,順溝而下,特別是那些楊樹、白樺等表皮光滑的樹種,越跑越快,有時甚至騰空而起,飛奔而下,并揚起陣陣雪霧。為防止阻塞,關鍵點或拐彎處需要有技能高的人看守。這是需要有技巧和能力強的機靈人。因為稍有不慎,就會發生難以想象的事故。每一次放排結束后,人們要用掃帚將溝內的雜質掃掉,再澆上水冷凍,光亮如初,開始新一輪的木材放逐。

  冬天無雪,對城市來說可能是好事,可對林區的木材生產卻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困難。記得有一年是暖冬,基本上沒怎么降雪,這種天氣被我們稱作“干冬”。伐區形不成冰雪滑道,但木材生產任務是和上年一樣的,僅有的一臺集材拖拉機因其陳舊透支,又三天兩頭地“趴窩”,我所在林場又一直是林業局的先進單位,完不成任務是無法交待的,于是便搞人海戰術,連學校學生都停課了,全場上下齊動員,當時還有人戲稱“上至白發蒼蒼,下至開口褲襠”。人們三五一組,吼著號子往山下拖木頭,人稱“拖死狗”,遇到表皮光滑的木頭還好,如果是柞樹和楓樺類帶著皺皺而又厚厚的樹皮,拖運就費了力氣了,全場上下咬緊牙關,與干旱奮力抗爭,“天大旱、人大干,誓為完成木材生產任務做貢獻”的大字標語在半山腰上格外醒目,雖說效率不高,但其場面卻是相當感人的,林業局直接在山上山場召開了現場會,號召全局各林場學習這種奮斗精神。那一個冬天,真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出了多少蠻力,也從來沒有體驗過對冬天飄雪那樣殷切的熱盼。

  抬大木頭是林區的一項主要工種,裝車需要抬、歸楞需要抬、木材加工需要抬。抬大木頭的最好季節也是冬天。由于冬天氣溫低,抬起木頭比較舒服,只要體力允許,可以較長時間工作,而夏季抬大木頭的痛苦則難以言表,零上二三十度的熱天,肩膀極易紅腫,還會滲出血絲,再有熱汗相加,晚上脫背心時,有時竟帶下一層皮,內行人把這種現象叫“打肩”。被“打肩”只要間隔休息再抬木頭,木杠一上肩,疼得齡牙咧嘴,而高溫夏季抬木頭幾乎沒有不“打肩”的,但只要咬牙挺過去,熬過這道難關,便又顯得從容自如了,但無論怎么講,抬木頭的都愿選擇在冬天。

  抬大木頭是很牛的事,對人的身體素質和靈活性要求很高,特別是抬二杠的人,是這副肩的核心,他往木頭旁一站,便能準確地確定出掛鉤的位置,從而保證其力量均勻地使用。勞動號子高亢富有韻律,至今我仍能喊出幾句。號子中有調侃、有粗話、有吹牛,甚至罵人,比如,“哈腰掛啊,嗨喲”,“挺起腰呀,嗨喲”,“往前走哇,嗨喲”,“弟兄六個,嗨喲”,“都是王八,嗨喲”,在這“嗨喲”聲中,一棵大木頭便抬上去了。抬大木頭常常引來路人觀看,特別是有女人在場,號子便格外的響亮,人也特別有精神頭兒。抬木頭有整體劃一的韻律美,經常是在愉悅當中進行。

  正因為抬大木頭很引人注目,所以從中也流傳過很多有趣的故事,其中流傳最廣的是有一個新來入伙的人,常遭原來一伙抬木頭人的欺負,使其吃了一些苦頭,其五大三粗的老婆氣不公,要為自己的男人解解氣。一天,她來到現場,在一棵很大很重的木頭面前,她讓自己的男人下來,便充滿自信地接下杠子,其他幾個伙計既吃驚又興奮,一個娘們兒能怎么樣,便抬起木頭上了跳板,走到半空中,女人喊了一聲,“等一等,老娘我要提提鞋”,正是叫勁的時候,來了這么一手,幾個老爺們兒怎么也沒想到,簡直快要崩潰了,但誰也不敢動,因為這時誰“熊包”先垮了,就可能先挨木頭砸,都乖乖地等著“金雞獨立”提完鞋后繼續往前走,事后,這幾個哥們兒再也不敢欺負人了。是否有此事,無人考證,也許只是個傳說,可山里人一般都知道這個故事,連電視連續劇《闖關東》里也有這樣的鏡頭,但山里也確實有豪爽女性抬過木頭,這也是值得贊美的。

  有人說抬大木頭八個人抬不動用六個人,六個人抬不動用四個人,從我經歷的實踐看,這是一個誤區,八個人都抬不動,四個人怎么又能抬得動,但用六個人是有道理的,八個人由于步調不好統一,導致力量使用不均勻,所以不好抬,而減去兩個人,可能協調性更好,力量搭配適當合手是可以做成的。外行看抬木頭認為越大越粗的可能就越重,其實不然,可以說同一樹種是這樣,但由于不同樹種內部組織結構不同,其單位重量是不一樣的,如柞木、樺木,特別是色木,那是相當有分量的,抬起來“死沉死沉”的,抬木頭的人有時很“打怵”。相比之下,紅松,別看個頭不小,但抬起來有時有發飄的感覺,是很受歡迎的,行走的步伐似乎也從容輕盈了許多。能抬大木頭的人在林區是受尊敬的,有的甚至認為沒有抬過木頭的人,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林業工人。

  雪后的冬天,為獵人狩獵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在六七十年代,三五成群的野生動物還是很多的,特別是新建剛開發的林場,經常能成群的遇到它們,有時夜間運材的汽車就能撞上袍子。冬天是野生動物皮毛和肉質最好的階段,獵人也多選擇在冬季進行狩獵,雪后動物行走留下了明顯的腳印,優秀的獵人看到并用手試一下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的痕跡,就知道走過的是什么動物,走過了大約多長時問,從而選擇有效的狩獵方法。有雪的冬天,獵人甚至可以不費一槍一彈就能捕捉到獵物,有的在秋天就早早地在動物經常出沒的地方挖好垂直的深坑,下雪后便把坑偽裝起來,再用白雪覆蓋并在上面撒上動物喜歡吃的東西,動物只要想吃,就掉進坑里等著被捉。還有的把動物所經之地用樹枝圍起來,只留下兩三個出口,在此拴上套子,而里面則放上凍白菜葉子、蘿卜纓子和冬青之類東西,由于冬天動物覓食困難,有的鹿和袍子以為遇到了好事,便鉆入了獵人的套子。更為有趣的是野兔,在山上它是經常行走于固定的路線,這樣踩出一條二十公分左右寬的小道,稍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這是野兔的雪之路,于是便在道上下套,套子一般都是用一根細鋼絲而做,有時拴在“兔道”旁邊小樹的根部,這叫死套。還有的拴在有二尺長的木棒上,也叫活套。活套就是兔子入套后,木棒可以帶著走,但山里樹木灌叢林密,經常被掛住,又脫不了套,就被活捉了。有的土辦法很有意思,也真有創意。有一次,一位常和我們開玩笑的“老山林”讓我去跟他遛以前下的套。走著走著,便看到一只野兔一跳一跳地沿著已踩出的路線鉆進了枝丫堆,當時我們沒有現成的綱絲套子,可“老山林”還要逮住這只兔子,我說沒辦法,他說他有招,讓我解下鞋帶,他把鞋帶做成套狀,但由于鞋帶是軟的,怎么也立不起來套狀,可“老山林”對著鞋帶套撒了泡尿,由于天寒地凍,鞋帶套子很快便凍硬了,能立起來了。綁好套子后,我們繞到枝丫堆后用腳狠踹枝丫堆,野兔驚慌地鉆了出來,并按原路往回跑,當跑到下套釣地方,只見它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四腿亂蹬,正正好好地鉆進了套子,“老山林”自豪地說,怎么樣,抓了個活的。我打心里佩服“老山林”這土了巴嘰的智慧。  

  爬犁在林區是雪的伴侶,爬犁因雪而生,雪為爬犁鋪路。在過去嚴重缺少運輸工具的時候,爬犁是有大用場的,家家戶戶每年的燒柴,就是靠爬犁一點點地拉回來積累而成的。我十幾歲就跟著大人到山里用爬犁拉燒柴,整個冬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做這件事。每到冬天放寒假,事先就把爬犁準備好,有時一家要有好幾副,多用八至十公分粗、長約二點五米左右堅硬的色木做成的,先把木料的一段用火烤,變軟后用壓力調整成一定的弧度,再打卯、上腿,加上兩道橫梁,拴上繩子,一副爬犁就可以用了,支出的長桿是把握方向的。一般都不愿使用新爬犁,因為新的拉起來沉重,而舊爬犁輕快又堅硬耐磨,山里人都把用過的爬犁放好,在下一年的冬天繼續使用。那時拉爬犁運燒柴經常是三五成群的,很少單獨行動,有非常強的凝聚力和團隊精神,所帶干糧能伙著吃,遇到上坡時,大家會齊心協力將每張爬犁一次次地推上去。拉爬犁有時需要蠻力,但更多的是用巧勁,有時還會體現出勇敢者行為,真正的拉爬犁必須學會這一本領,那就是從高山上將裝滿燒柴的爬犁駕馭到山下,山里人稱之為“放坡”,沒有點膽識和能力是很難辦到的,但我們經歷多次鍛煉后,都樂而為之。初學乍練者,為了降低速度增加阻力,用一根繩子拴上一根木頭拖在爬犁后,但很難把握,木頭大了爬犁不走道,小了對速度起不了多大的控制作用。對于常拉爬犁的人是非常喜歡“放坡”的,因為這比平地拉爬犁要省力得多,常常是一轉眼就從山上到了山下,如果遇到了剛降雪,還會帶起一陣雪幕,令人愜意,爽快至極,是最令人愉悅的勞動方式。然而“放坡”也是有危險的,由于下沖力大,又是加速度,人是跑不過爬犁速度的,必須雙手握緊兩根爬犁桿,兩腳不能抬起,而是放在爬犁轍印上,全力重心向后,順山勢一直腳不離地地滑到山下,實際上是爬犁的推力把人推到了山下,人僅僅起到駕馭方向的作用。一旦遇有不規則的爬犁轍印,俗稱“偏掛臉子”,爬犁就會失去平衡,造成人仰爬犁翻,那是非常令人沮喪的。后來逐漸有新的運輸工具取代了爬犁,用的比較少了,但還是有繼續使用的,爬犁在山里人生活的歷史中是功不可沒的。

  還有一種小爬犁也是山里孩子冬天的玩具。它是用八號鐵線或粗鋼筋鑲在爬犁底部,以增加滑行速度。我們小時候玩得很瘋,開始是一個人一個爬犁,但不太好控制拐彎,經常前翻弄個“狗吃屎”,后來變成一大一小兩個爬犁,中間用兩道繩連接,人坐在稍大的上面,腳放在小的上面,左右稍一動,不管速度多快,都可以自如地調整方向。一有空閑,特別是在皎潔月光的晚上,許多孩子便從高坡上向下放逐,山里孩子樸實,就是一個勁地傻高興,每個孩子都似乎玩兒不夠。沒有爬犁的想借著玩兒一下,但人家不干,于是極為“妒嫉”,從家里拿來了爐鉤子和鐵鍬,亂刨亂挖破壞滑道,使其“打誤”卡住,有時甚至由于急停而摔在雪地上。那些搞“破壞”的因得逞而洋洋自得。一次偶然的機會啟發了我。過年時買了些凍梨之類的放在竹筐里,扛又不好扛,我就拴了根繩子往家拽,結果很輕松。卸了東西后,我把竹筐倒過來,看到兩條磨得發亮的竹片和爬犁底一樣,于是我把它卸下來,用火烤了一下,調整好彎度,把竹節部分用燒紅的爐鉤子燙平,直接鑲在了我原來的爬犁底上,這下好了,不但速度高出了好幾倍,而且只要地面上有點雪就擋不住它。我的幾個好友都照此方法效仿,那些搞“破壞”的孩子又沒轍了,我們又可以無拘無束地在雪地放爬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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